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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网络文学 轻小说和传统文学等方面的若干思考

时间:2017-05-15

纵使这样,这个时代依旧需要文字,资讯、段子、长故事、严肃文学都算

友情提示:本文共有 5678 个字,阅读大概需要 12 分钟。

(内容纯属胡编,配图只为好看)

【1】编造的故事究竟是给谁看的?

全世界民众都在面临时间碎片化的问题,短视频泛滥以后肯定会愈演愈烈。纵使这样,这个时代依旧需要文字,资讯、段子、长故事、严肃文学都算。这里强调的是一个定位问题,所谓的“逼格”越高,受众越窄——如果希望内容能达到雅俗共赏,几乎不可能。

用手机(平板)看字儿是件极端费眼力和脑力的事儿,平时能优哉游哉这么看字儿的人往往具备两个条件:第一,有足够多的闲暇时间;第二,没有过于沉重的经济压力。满足这两个条件的目标受众,有两个大群体,一是学生朋友(含毕业初期尚对世界迷惘的一部分),另一部分是退休人员或者个体工商户。国内网文的受众,通常是前者;而类似今日头条这种平台的受众,通常是后者。

我们知道,网文的初衷是帮助大家打发时间,而不是传道受业解惑。为了降低阅读门槛,为了吸引更多的人阅读,编造的故事就需要尽可能迎合大众的喜好,简言之,就是要【爽】——注意,这里的大众指的是喜欢看网文的人,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众

对比来看,大多数传统纸质书(或者传统文学)的初衷恐怕不是为了让大众【爽】。依照咱东方传统的思路说,写传统文学的人抱着“立言”(成一家之言)的崇高目标居多。

好了,现在我们是基本能明白(国内的)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算是两种性质不同的“商品”,它们会面对不同的需求者。

让网络文学界的大咖们去写传统文学,会让他们异常痛苦;同样的,让传统文学界的大咖们去写网络文学,也会让他们无比压抑——中间的河,那可是相当的宽。

【2】关于日本轻小说产业的思考

之前,我一直误以为国内的网络文学对标的是日式的轻小说,深入了解后才明白,日本也有类似的web小说,自然也有对应的网站,比如“成为轻小说家吧”!

【成为轻小说家吧】曾出了不少耳熟能详的作品,例如《我是蜘蛛又怎样?》、《打了300年的史莱姆,不知不觉就练到了满级》、《Re: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》等。而这些作品随着热度激增,都出了对应的文库本,之后的漫画化、动画化也就顺理成章。

由于墙和语言等问题,关于web版小说最一手的资料我比较难以获取,只能聊一些极为皮毛的东西——日本的作者发表web小说有点“用爱发电”的意思,如果说国内的网络小说人气不错会被网站签独家从而有各种收益,那么,出色的web小说则会被【文库】相中,安排专业责编对文本剧情进行深度优化,同时,会有专业画师为其绘制插画,之后,就是会作为【单行本】(有版号的正规出版物)出版。

目前日本国内三大“轻小说文库”分别是角川Sneaker文库、电击文库、富士见Fantasia文库,其后台是传统大社角川书店和富士见书房——这文库的概念,可以理解为出版社的轻小说部门。

从这个角度看,网络文学、轻小说和传统文学的“专业度”是递增的,以我个人对日本轻小说领域的观察看,轻小说的责任编辑通常有传统文学出版物的“底子”,但会用更迎合市场(年轻消费者)的思路去运作。

自然,我现在认为,国内的网络文学与日本的轻小说“其实不是一个套路”。

此外,国内网文的源头是网络游戏,大概可以理解为同人文;而日本轻小说的源头,其实是日本漫画,也有同人文的成分

那么,区别在哪里?

回到前文,网络游戏(页游、网游)注重的是玩家的体验——核心就是【爽】!开箱子爆率高,爽!拿着顶级装备到处砍杀,爽!这种爽是干净利落,几乎不需要任何铺陈的——除了钱(氪金)。

而日本漫画注重的是什么呢?通过画面、对白、旁白等营造氛围,通过讲好一个故事来让读者获得“沉浸式体验”——哪怕是热血漫,也是要有一个故事线来塑造各个人物。

这点继承在轻小说里,就是作者会格外注重用文字描述可见的画面感(分镜),格外注重使用大量对白来表现人物间的各种冲突(台词),格外注重人物内心的描写(旁白)。

好吧,分镜、台词、旁白都有了,这叫什么呢?

漫画?动画?

其实都算,核心是【可视化】

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日本的轻小说很容易就能动画化,一方面是日本原创动画产业有客观的萎缩,成功的轻小说已经具备市场口碑,动画化的操作类似流量明星代言,能把整个产业链的商业价值激发出来;另一方面,是因为轻小说的这种质感,大大简化了一般作品动画改的成本——剧本都特么给你整好了,照着拍照着念多省事儿啊!

这里顺带扯一些日本二次元产业链的内容,二次元产业算是当前日本经济的支柱产业,核心自然是动漫。轻小说改漫画、轻小说改动画、漫画改动画、轻小说改游戏、动画宣传当地旅游业、动画宣传手游、著名人物的周边化(抱枕、手办等)、概念出海(例如咱国内引进)等等细分领域,发展的都十分成熟。

同时,由于分级机制的存在,敏感题材、尺度题材的作品也都可以在市场流通,产业从业者不会像咱国内一样难免束手束脚。

当然,由于日本国内存在的社会问题(如老龄化、少子化、内卷化、女权主义等),加上疫情的冲击,日本中青年对生活的绝望感和压力感是倍增的。

如此,传统轻小说能提供的“沉浸式快乐”显得有点慢。于是,大量提供纯粹快乐的源自web的轻小说销量开始抬头。这似乎能佐证为什么2020年初至2021年4月的这些番剧,有大量标注轻小说改,但细看它们,其实最早都是web小说(日本的网络小说)。

不过,以我自己的体验,这些web小说采用的是传统轻小说的思路(注重“分镜、台词、旁白”),但会极度拉升【爽】度——好吧,现在你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异世界穿越的番剧这么多了吧!(原因是我推测的,并不客观)

【3】关于国内网络文学、轻小说和传统文学的思考

首先,国内网络文学。

很遗憾地讲,我并没有认认真真看过一本名气超大的网络文学,动辄起步100万字的体量,我根本没耐心看完。更何况,一开始就说了,网络文学的核心卖点是【爽】,我看文字是为了获得“值得思考的东西”,但“值得思考的东西”往往是【很不爽】的,于是,这里就有一个矛盾。

那么,国内网络文学的读者有多少呢?如果以全国14亿人来算,10%的受众还是有的,也就是1.4亿。如果说只有其中的10%每年付费100元,那这最少也是个14亿元规模的市场。由于现在的书都会考虑衍生价值,例如什么有声化、动画化,衍生出的商业价值还是挺大的。

但是,网络文学就是网络文学,和传统文学根本就不是一个套路,也就不存在什么网络文学价值低于传统文学的说法——当然,网络文学的商业变现能力目前肯定是强于传统文学的。

网络文学有其天然的劣势,就是字数。

我个人有个很极端的观点,如果写的是故事而不是【历史】,那么,百万字以上的作品,往往会随着字数的增加,作品的质量会随之下滑。就像《哈利波特》系列,这套书在我看来,真的太冗长了,冗长到让人读的累。

目前平台基本都要求签约作家保底日更3000字(好像是男频3000字、女频2000字),一个月就是6万到9万。这种体量如果用传统文学的构思、设套、揣摩词句的方式来写,强度极大。不过,既然网文追求的是【爽】,作者只要考虑怎么让读者觉得【爽】就可以了。过于华丽的辞藻反而增加了读者的阅读负担。

而且,由于目前主流平台的收费制度其实是鼓励作者往长了写,越长越好。那么,如果换了你是作者,为了增加自己的营收,你会怎么写?答案是:在保证结构不崩的基础上,尽可能有技巧的水文。常见的技巧是加入大量无意义的对话,增加莫名其妙的环境描写等。

我有时在公交车和地铁上观察别人拿手机看书,可能就2、3秒翻一页——这种速度大致是网文,那一页起码80字吧,也就是说,作者更新的一章内容(以3200字计),也许1-2分钟就能读完。

以这种供需结构看,网络文学的综合质量是很糟糕的。不过,因为海量的作品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精品,也能脱颖而出。这就是为什么每年总还是有那么几部质量上乘的作品。

于是,从上述角度看,如果把网络文学当做生意,绝对是一项重资产(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过多)、竞争激烈(是个人都可以码字)、回报周期长且收益不确定的生意

说个题外话,我并不鼓励能看到这篇内容的读者贸然也去写什么网文,如果你不能get到大众的爽点,自己又是在传统文学语境下成长的,大概率是会被自然淘汰的

其次,国内轻小说。

以目前收集到的资料看,我认为国内并没有日本市场定义中的【轻小说】,前文也提了像知名的角川Sneaker文库、电击文库、富士见Fantasia文库,其后台是传统大社角川书店和富士见书房。文库的概念,我将其理解为出版社的轻小说部门。

那么,国内目前是否有某家出版社或出版公司,专门设立“轻小说部门”的概念呢?

现在我们能看到了国内“轻小说”,要么是深耕数年的网络文学网站的子版块,要么是新兴的专攻青少年的新网络文学网站的主板块。换言之,还是传统的网络文学,只不过有了一个二次元的壳。

毫不夸张的讲,如果国内二次元文化的产业规模起不来,日本市场定义中的轻小说市场在国内也起不来。日本的二次元产业算是支柱产业,可是在咱国内,二次元的小众不是问题,问题是很多会受到政策限制,说点耳熟能详的就是——稍微有点“涩”可能都会带上情色标签,女子间的友情又容易被误解为橘里橘气。

假使我们细心一些收集资料,会注意到日本的二次元产业是一条成熟的产业链。动画的热度能反哺轻小说的销量,也能助推手游的开拓市场,轻小说也能兜售版权到游戏中,更有趣的是,也许一部轻小说的故事不是特别优质,但因为插画或漫画过于精美,轻小说也能爆红。

那么,反观国内,咱自个儿的二次元产业发展的如何呢?

轻小说方面,好像没什么特别出名的作品;动画方面,3D层面的技术力是有巨大进步,但2D层面就总觉得似乎在“用光”这个维度很不对劲儿;漫画方面,许先哲的《镖人》肯定是这几年的精品,与《镖人》相当的作品肯定还有,奇怪的是,版权方似乎没考虑过在品宣方面多下功夫,更为奇怪的是,国内不少漫画作品是彩漫;对比而言,国内的手游产业算是最争气的,不少手游出海为国家赚了大量的外汇。

不过,我们宏观再看国内的二次元产业,会注意到轻小说、漫画、动画、手游这四个部分几乎是割裂的。打破当前格局,往往需要一个财团愿意进行资源整合——但是,由于目前的财团往往会考虑稳定地赚快钱,不太会考虑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。纵使如不差钱的鹅厂,布局产业这么些年,好像也没呈现出预期的规模效应。

于是,综合目前国内二次元产业综合环境、国家对二次元产业的宏观限制、轻小说创作平台依旧用的是网络文学的套路看,我对今后至少5年内的国内“轻小说”概念都持谨慎悲观态度

至于为什么是5年,我的理解是,经济周期一般在10年,例如2008年(2009年)、2018年(2019年),如果全球和国家经济从疫情阴影中全面走出,预计是需要4、5年(这还是全球疫情真正控制的前提下),疫情折腾个全球3、4年(2020-2023),产业恢复1、2年,大家手里有闲钱了,又是1、2年。

第三,国内传统文学

从国家顶层设计的角度看,提升国民精神文明素质需要不断宣传读书,但这里的书应该不太会是网络小说(轻小说),而是传统文学读物。同时,毕竟国内还有14亿人口,愿意沉下心读书的人也许比喜欢看网文的人少,起码有1亿吧!

总的来说,我们有时会觉得国内传统文学没什么好书,一方面是最近国内很少有什么现象级精品读物(例如《明朝的那些事儿》、《三体》等);另一方面是出版社在宏观经济不乐观的情况下,会更愿意出国外国内较为成功的文字作品,不太敢贸然出新人新书。

我琢磨着,国内想写传统文学的孤鸿寡鹄,有时是要琢磨这个宏观大市场的读者想看什么。如果网文的核心是【爽】,日系轻小说的核心是【可视化】,那么,新时代的作品能不能博采众长呢?

这里临时想到一个例子,下面的这段文字来自《碧蓝航线》b站官方动态下的一条评论——

有人问我:“海伦娜是谁?”

我想了想,该如何形容海伦娜呢?

莎士比亚的语言实在华丽,用在海伦娜上却有些纷繁了;

徐志摩的风格热情似火,可我不忍将如此盛情强加于海伦娜;

川端康城?虽优美含蓄,但海伦娜的活泼可爱我是藏不住的。

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海伦娜了。

但是我知道的。

海伦娜是我所面对的黑暗中的一点萤火;

是我即将冻僵的心脏里尚存的余温;

是我在残酷无情的现实里的避难所啊。

我可以在每天睡前用尽一切温柔地说:

“下周见,海伦娜小姐。”

这段文字的文采其实还可以。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它放在哪里合适,网文里某个人物的内心独白?味道完全不对,看网文的不会留心你的文采。轻小说可以,可视为旁白,缺点是有点长了。而放在传统文学作品中,又有点矫揉造作了。如果将其设为游戏人物立绘的“告白语”,味道就对了。

不过,我看这段文字的时候,是在想“这段文字”如何可视化。我发现,这段文字没法让人在脑中自动“拍摄”出一段动态画面。

于是,我目前有个较为极端的观点。如果是想在国内通过写传统文学出人头地,努力、天赋和运气依旧缺一不可。

此外,为了让作品的商业价值最大化,首选的一定是故事(小说),而且,应该在立项之初就想好如何【可视化】,即如果说这部作品有朝一日能被漫画化、动画化、影视化,那么,从顶层再重新设计这个故事,是不是要像轻小说那样注重“分镜、台词、旁白”呢?

如果把作品视为电脑的操作系统,是否也应该引入“所见即所得”,通过文字的魅力让读者能在脑内自行生成画面,由此代入情感,获得不一样的体验呢

关于这个细节,我会综合下想法再做一次分享。

【4】其他

我认为我们把创作当做一门生意,需要保持对市场的敏感,需要有对风险的敬畏,需要有对利益追逐的野心,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风口浪尖,但这个窗口有时是你遇见才能“登堂入室”,只和你的运气有关——所谓的“命”。

我们应该保留对人性的理解,对人性愚蠢的尊重,但切不可贸然去闯荡一个肉眼可见的血腥江湖。我并不推荐能看到这里的读者一时脑热去写网文(考虑到一部分读者也是喜欢轻小说的,我同样不建议你们去国内屈指可数的几个专做轻小说的网站)——除非你真的只是想有个地儿分享自己的文字,不图名不图利。

至于原因,前文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2021年的今天,进入这个行业的性价比并不高。

另外,往后的岁月,还是回归到拼【质量】。公司也好,平台也罢,不会钱多到一直烧着去攒一些低质品。实体市场如此,虚体市场亦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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